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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随笔

我也曾经是代课老师

来源: 作者:朱立新 发布时间:2018-06-29 09:55:16 浏览: [收藏] [打印]

作者:浙江金海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朱立新

 

今天一位“失联”多年的朋友找到我的公司,聊起他当年当代课教师的事情,勾起了我的回忆,想当年我也做过代课老师。

我姑姑是一个小学老师,在老家边上原山环乡的大家古、尚路研、西岭等村教书,看着她趁早摸黑的样子,我从小就觉得太辛苦,而且那个时候的村校一般都是放在祠堂、大会堂之类的公共场所,特别是祠堂空荡荡、阴侧侧的,还有从小听大家讲祠堂里发生的鬼故事,因此,对教书这个行业不是很喜欢。大概是1985年的春天吧,原山环乡黄林坑村的祠堂被龙卷风吹塌,压死了郭威龙老师,更加觉得教书这个行业不是我所期待的。乡里领导有意让到我黄林坑代替郭老师的岗位,我一口回了,我说我害怕那个地方,不敢去,然而,造化弄人,我居然也有半年代课老师的经历。

记得1986年秋的一天,姑姑有事情需要请假半年,一时找不到人,让我去尚路研代她教半年。那一年我二十岁,开始憧憬自己的美好生活了,觉得整天在家里与父亲一起贪黑起早无奈地去做那些心有余力不足的地里的活:什么翻地、播种,锄草等,有的时候还要担栏肥(农家肥料),一天下来常常腰酸背痛,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到了晚上想看几页书,上下眼皮就“打架”,看不上两三行就睡着了。关键是这样辛苦还没钱,整天窝在大山里,也没时间找老婆,这次姑姑一提这事,也真让我喜出望外。因为当代课老师每月有36元左右的工资,比在田间劳动强得多了。

尚路研村校还好,有专门的一个房子,就放在村口,边上是一条古道,人来人往,村口的古树群是尚路研人平时聚会聊天的地方,也比较热闹。当时村校的条件很简陋的,一共三个年级混在一起上课(单班复式教学),先教一年纪,布置作业,让他们学写字等;然后教完二年纪,布置作业;三年纪相对比较难弄,就要多讲几句。那个时候一般都是以课本上的知识宣读一下,然后就是写作业,尚路研的学生也不多,二十几个。

记得第一次我跟着姑姑走进那间教室。刚才还是喧哗的教室,突然肃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二十几个天真顽皮的孩子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确切地说是看着我。老师的讲桌上摆放着没有批改的田字格和算术本等,好像刚刚被孩子们翻看过,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姑姑严肃地向孩子们说了句:“同学们,我因个人事情要请假半年,以后就由他来给你们上课”,再嘱咐几句要听话,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就把我和孩子们扔在一起独自离开了。

教室很静,面对着一个个天真无瑕的面孔,我不知道从何讲起,就随手翻书本,但一下子要分三种角度来对付学生,还真的无从下手,情急之下,就讲了周扒皮“半夜鸡叫”和高玉宝“我要读书”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神了。课堂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分年纪布置了一些田字格、算术作业。也许是孩子们觉得我是新来的,都很认真的完成了。那个夜晚,我批改完孩子们作业后久久不能入睡,有点小兴奋也有点小失望,想像中的不会上课、孩子玩皮不听话,哄堂大笑,下不了台等等情景都没有发生,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忽然发现原来讲个故事就能够打发孩子们,真是感觉有点意外。

第一次教书,什么都不懂,姑姑压根儿也没指望我能教得多少好,反正把这帮孩子带牢,不让他们没事干就行了。于是,我凭着自己这点语文功底,按照教学大纲,按部就班的教下去。以后的日子,这群孩子上课都很专心,回答也很积极,有时甚至有点放肆,一点也不顾课堂纪律。比如讲完三年级的一篇课文,要求学生朗读,我不点名,让学生们自己举手,班上三个年级的孩子都举起手来的同时,孩子们嘴里不停地叫嚷着:“老师,叫我,叫我……”,此时,教室里真的哄堂大笑了,声音几乎可以响彻云霄,那时纪律是最不受管束的。我只好双手配合比个暂停姿势,教室里就没有一点声音,他们就很端正地坐在位置上,注视着你,这时的我心里自然会有一种成就感。记得有一次点名叫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朗读课文,听着结结巴巴时心里就会想笑,这些孩子,只是瞎热闹。然后作为老师的我又得宽容他们,又得耐心地教读;课间,得忍心让他们摔跤、玩耍,然后不厌其烦地唠叨。

在村校生活的那些日子,清苦但很快乐,可想而知,我的教学成绩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与孩子们的感情却与日俱增。学生的家长们都对我很好,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会弄吃的,姑姑就与村里干部说好,叫家长给我准备吃的,因此在尚路研哪家有好吃的准少不了我到场。由于我从小就学坏,七岁开始学会了喝酒,家长们见我会喝酒都非常高兴,吃饭的时候就是梅干菜、菜卤干等土菜吃吃,也要拿出点自家酿的糯米酒来酌两杯,从此也给我养成了喜欢喝农家糯米酒的习惯。

最让我觉得神奇的是那个时候的我居然还能教孩子们唱歌,那时的课文主要是语文与数学,政治课也很简单,读读报纸,背背毛主席诗词之类的。音乐课难住了我,因为我的嗓子打小就不好,很难听,学校里唱歌的时候都是假装在唱歌的,好在我音乐细胞还有点,喜欢婺剧,喜欢二胡、笛子等乐器,我家是个婺剧世家,外公、舅舅、爷爷、叔叔都热爱婺剧,是剧团里的主角,小时候受舅舅、叔叔他们的影响,也学会了吹拉几只曲子,包括民歌小调之类的。记得第一次教孩子们唱歌是《沂蒙山小调》,我们哪个时候的流行歌曲都不是很好听,我喜欢听民歌小调来的比较多,我对沂蒙山没有感觉,反正那个时候大家都听红色歌曲,那优美的 “沂蒙山小调”,唱响了沂蒙山这座革命圣地,唱红了沂蒙山的好风光。所以,教这歌的时候我还很认真,教室外面在听的家长都对竖起了大拇指,现在说是“点赞”。

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又回到家里下地干活。至于代课那段时间讲了些什么,学生又学到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实在记不清了。现在与尚路研人聊天,总会提起我曾经讲过课的事情,一个姑娘后来还成了我村的媳妇。去年在安文街上碰到另外一个尚路研的姑娘,叫了我一声朱老师,她说我当过你的学生,以前还跟你学过唱歌云云。我惊讶了,是吗?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真的教过吗?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我似乎有所记忆,但很模糊,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只是自己的记忆很遥远。

村校已经远去,但回想起当年的代课经历,我仍感到自豪,因为当年我也曾当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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