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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不去的村校情思

来源: 作者:施善庆 发布时间:2018-05-20 16:18:40 浏览: [收藏] [打印]

 

作者:优德娱乐官网县大盘镇中心小学施善庆

 

二三十年的村校生活,成了我一生的主旋律。其中的情逝不去,其中的思难磨灭。

834月,一度徘徊在高考落榜困惑中的我,在教师老爸的极力怂恿下,来到方前代课。老爸和中心校校长带我到官田完小,接替请假去复习考中师班的周老师,任教二、四年级复式班。短短两个多月,校长亲自上门听课指导3次,在完小校长前夸我是教师的种,好老师的料。八月,校长放心地安排我去柘溪村校,通知柘溪生产队来中心校接我。

831日,我跟着亲自来接我的队长去不知在何方的学校。队长帮我挑着扁箱、被褥,我跟着从方前到前王走了3公里的公路,稍事休息后右拐走了1公里多的溪滩石头路进了山坳。只见一条从山脚绵延至山腰的羊肠小道,看不见那个头。队长大伯见我一脸迷茫,忙告诉我转过三个弯就到了。路边草木丛生,小鸟喳喳,偶尔还有溪水潺潺,很快转过一个大弯,又转过一个小弯,看到了两排石墙木房,这是柘溪生产队的第一个自然村十八罗。再转过一个弯,趟过一渡水,就到了柘溪村。学校坐北朝南,背靠大山,面临水田,是4间泥墙木结构的两层楼房,西边一间楼下是厨房,楼上是卧室,东边三间楼上是学生教室,楼下是生产队用房。西边上紧挨着学校还有一户农家,后来就是这户农家的大伯大妈时刻照顾着我。

未待我安顿好,就来了几个叔、姨,还有小孩。他们是听到有老师来了就忙不迭来看一看老师,问老师能在这教多少时间。原来是早先的老师都教不了一年,或是一两个月就走的。他们还告诉我一个令我很惊奇的事情:这几年来村里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村校只读到三年级,就要到外面完小去读,而由于村校老师不稳定,学生读不到什么书,成绩差,没有信心,读个一年两年,最多三年就辍学了。我告诉他们我肯定不会短时间就走的,我会尽力教好学生,请他们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家长领着孩子们来了,一年级3人,二年级3人,三年级4人,还有1人要求读学前班。我从此就开始了一个人一所校的村校教学。我始终牢记第一天对家长的承诺,正正规规地教学,备课、上课、批改、辅导,一样不差,村民们总说早上老师的门开的最早,晚上老师的灯亮的最晚施老师才是真正的老师了。三年后,由于工作需要,领导差遣,才离开柘溪村校。至此,接手的10名学生全部送上完小或中心校,没有一个辍学,有8名后来读到中学毕业。

后来我又辗转了3个村校。20008月,受领导的关爱,调到享受全县最高山区补贴的四协小学。我临危受命,坚决服从分配,努力做好学校管理和教学工作,使处于临界点的学校顺利过渡。

清晰地记得,在四协小学,一节数学课,全班正在讨论问题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对骂声挤了进来。我把目光重重地甩过去,意在威慑。可惜我发出的讯号如同进入盲区,正在对骂的陈海和李涛根本没有看到我的示意。为了警戒,我请他们回答问题,李涛老老实实地摇头表示不会答,陈海缓缓站起,许久不答,继而又骂起李涛来。我心头一火,直接喝道:“到后面站着,等头脑清醒了再回来!”他慢慢地挪过去站住。我抬眼望去,站着的他摇头耸肩,俯身弯腰,一副不服气、故意顶撞的模样。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也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外。我狠狠地盯着陈海,准备在全班同学面前狂风骤雨般地杀杀他的嚣张。就在这眼神对峙的当儿,我突然发现他那眼眸间显露出的慌乱。陈海的目光躲闪着、逃避着,落在旁边的书柜上,滑到面前的空地上,不敢跟我对视。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等老师发怒或息怒。只有陈海,瘦瘦小小地立在墙边,不知所措。我的暴戾一下子失去了决斗的对象,愤怒也缓缓从高处落下来了,毕竟只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孩子。我只是粗声厉喝道:“回座位听课,等会你的作业我重点检查。”转过视线,继续上课,没再把这场师生间的拉锯战继续下去。

下课后,心里也早没了怒气,我心平气和地把陈海喊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我问他:“为什么课堂上如此放肆?”陈海低头,不语也不看。我上前一步,伸手揽过陈海的肩膀,柔声说道:“上课时间很珍贵,你不认真,影响了自己,也耽误了大家。”陈海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告诉老师,刚才上课到底为什么两人对骂?”我的手仍然放在陈海的肩上,等着他开口。他却始终保持沉默。

第二天数学课,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陈海的座位空着,我的心“咯噔”一下,“他逃学了”。下课后,我急忙叫上琴老师一起去他家看看。拉着路边荆棘上坡,侧着双脚碎步下坡,走了十多里的崎岖山路,到了住在村首的他家。这是一座黑砖黑瓦黑粱黑门框的低矮平房,屋里除了一个黑黑的灶台,一张黑黑的桌子,没有什么好东西。满头白发、满脸皱褶的奶奶听说老师来了,忙不迭捋去一叠衣裤,露出一条长凳,让我们坐。奶奶去喊来陈海,跟我们说:“莫不是陈海又惹事了?陈海的爸爸在陈海3岁时犯事被判刑了,妈妈耐不得贫穷和寂寞,丢下陈海回江西娘家转嫁了。陈海依偎在奶奶身边,轻轻地告诉我,昨天上课时李涛说他是有娘生,没娘教。

哦!原来是这样。震惊、愧疚、……我调来学校已有一个多月了,可学生这样的情况竟然一点也不知。我真想不到陈海的背景是如此凄惨,我忙向陈海和他奶奶道歉,诚心诚意地请陈海回校读书。陈海又融回伙伴了。我则多了一分关注他,进步了给他微笑激励,犯错了给他温馨教诲。时不时地给他送点米菜,给他几套儿子穿过的半新不旧的衣裳。渐渐地,陈海更加活泼了,懂事了,时不时地粘在我的身边。这样一直到小学毕业。

村校渐渐消失,但村校的生活清晰在心中,忘不却,逝不去。“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痛苦,我经历过;“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日子,我享受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境界,我追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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