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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岙小学采访记

来源: 作者:张庆丰 发布时间:2018-11-06 08:06:20 浏览: [收藏] [打印]

 

作者:优德娱乐官网县尖山镇中心小学张庆丰

 

山重水复疑无路——采访的曲折路

离家的孩子是风筝,那根线总是牵着家。这次,我又回到了里岙村,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虽然离家不远,开车只需20分钟就到了,但工作繁忙,一年到头很少回去。而这次,我是带着任务回去的。

来到里岙村,首先跟我碰面的就是里岙小学,它就在村口,走进这个村庄都要从它身边经过。以前每次经过都不会去特意关注它,现在要写《远去的村校——里岙小学》,我停下匆忙的脚步,仔细地去端详它。校舍一字排开,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有3间教室和1个厨房。上面一层是教师办公室、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占地面积为880平方米。校舍盖着黑色的瓦,背面是褪色的呈土黄色的砖头墙,正面是粉刷过不久的白色的泥墙和红色的木头门窗。我把这些有选择性地写进了村校的历史。

走向学校,三间教室的门都关着,并上了锁。最右边的厨房门开着,从里面传来妇女说话的声音。我知道这里已经改成村里的居家养老中心,60周岁以上的村里人可以在这里免费吃饭。我走向厨房,看到三位妇女在聊天,边上的一口锅上正冒着热气。她们看到我了,热情地叫我的名字。我问她们:“这所学校什么时候造的?”她们听了都摇头了。其中一个头发斑白,年龄最大的人说:“你去问一下根福阿公,他可能知道。”

我想从学校的建造年份开始写起,往后推,依次写出有哪些老师在这里教过。我跟读一年级的时候是东里村的陈国球老师教的,后来他的儿子跟我是初中同学。读一年级的时候,是厉美兰老师教的,她就住在我家隔壁。读二年级是湖田村的张本彦老师教的,他腿有些瘸,但字写得很漂亮,那年我的字曾受到他的表扬。另外,还有一个老师是塘头村的张新跃老师,他个子不高,但对学生要求很严,后来考入上海复旦大学的张继宏是他的得意门生,我师范毕业后,跟他成了多年的同事。在我印象中只记得这4位老师。

我来到根福阿公家,门开着,屋里没人。我敲了敲门,又大声喊着,还是没见人影。正当我要离开时,我听到楼上有声音,根福阿公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年88岁了,眼不花耳不聋,精神矍烁。从他的口中应该可以了解一些学校的历史。

“我们村的学校什么时候造的?”

他想了想,说:“有很多年了,跟造大会堂差不多时间。那年造学校的时候,我负责到天台去买玻璃,……”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当时怎样造学校的事情。

当我问及学校什么时候造的问题,他就停住了。

他说:“具体哪一年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你去问问张国苗,当年村里他当书记,他可能知道。”

我向张国苗家走去,看到门关着,敲了敲门,没响应;再大声喊了喊,还是没人应。不远处,有一个妇女,我问她张国苗去哪里了。她说,这几天都没看到过他,可能住到尖山去了。

经过几年的下山移民,村里的中青年都住到尖山去了,有些老年人也跟着去带小孩,村里只剩一部分老年人。正值清明前,有些老年人也上山干活了,走在村里如同走在无人之巷,整个村非常地安静。

在回去的路上,我反复寻思着:这到底该问谁呢?如何问呢?

不知不觉中,又从上半村走到下半村。

走到下半村塘里边的一户人家,门开着,一位阿公正在打扫卫生,旁边的阿婆在洗衣服。看到我来了,阿公停下手中的活,招呼我到家里坐。

“我们村里有哪些老师来教过?”

“周大龙”阿公脱口而出。

“他什么时候来教的?”

“这倒不知道了。”

“他来这里教了几年?”

“他教的时间长啊,有十几年吧。”

我们正谈论着,边上另一个阿公走过来了,嘴里咬着烟斗,“那个大龙啊,在里岙教的时间是长啊,我儿子他都教到过。”

“你们说的大龙是不是就是周际仁。”阿婆插嘴道。

“是,是”扫地的阿公连连点头说,“就是胡宅岭头的周际仁,他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当我问及周际仁老师之前是谁教的,之后又是谁来教的,他们都一脸茫然。

这时,我意识到要写好《远去的村校》困难重重。这些老年人虽然零星地记得一些学校的事情,但是要写成完整的村校历史是远远不够的。已近傍晚,我的爸妈上山干活也快回家了,问问他们再说。

走在路上,看到对面拐角处,走来了一位阿公。(村里年纪大的都叫阿公、阿婆,村庄是祖上思蟠公因看守祖宅坟墓迁至此,繁衍开来,全村基本上是一个姓。)他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半眯着眼睛。我知道他跟我爷爷差不多年纪,有86岁了,曾在村里读过几年书。

我停下来,叫住他,问他:“还记不记得以前读书的事情?”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说:“人老了,脑里不好用,记不起来了。”

“那你知道我们的学校是什么时候造的?”我问。我想,以他的年纪应该参与过学校的建造。

他又摇摇头。

“年纪大了,脑子退化得怎么厉害?”我想,“以前我小的时候,谈起他跟我爷爷小时候一起读书的情境,那是头头是道啊。”

我正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说:“我儿子属兔,那年造学校的时候他十六七岁。”

我眼前一亮,虽然有些年份他们记不清了,但我们可以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推算出来。

我回到家,爸妈也回家了。我问村里有哪些老师来教过。爸爸兴奋地说:“胡宅岭头的周际仁,他教的时候,就放在我们屋里读。”爸爸指指那间房子。我问:“是什么时候放在我家读的?”爸爸说:“村里祠堂卖掉后的那几年。”学生原先在祠堂读,卖了后,没处去读,就借住在农家继续读书。我问,具体是哪一年呢?爸爸也不清楚。爸爸说,去爷爷家翻一翻,不知他有没有记载。我知道,爷爷在村里担任了三十几年的会计,很多重要的事情他是有记载的,可是爷爷都去世10年了。

想想,自己村里总会问出点学校的历史来,结果竟然是这样!采访一度陷入了困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采访的柳暗花明

苦闷!问了这么多年纪大的人,只收集到这么一点点材料,怎么写村校呢?

还没到吃晚饭,我背上锄头到屋子旁边的竹林去挖笋,以散散心。今年是小年(出笋分大小年,大年出笋多,小年出笋少),但地面还是被挖得坑坑洼洼,我这里翻翻,那里挖挖,结果一颗笋也没挖到。

不远处有一个阿公,身材瘦小,头发花白,他看见了,说:“今年的笋不好挖,我家里有几颗,你拿去吃吧。”说完,就往自己家里走去,拿来了一捆笋。我正想回绝,他执意要把笋给我。我难为情地把笋收下了。问我,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村里来。我把写村校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吃晚饭的时候,那个给我笋的阿公来到了我家,对我说:“里岙学校的事情,我来给你讲一讲吧。”我马上放下了碗筷,拿出纸笔。

阿公:我是10岁开始读书的,今年我80岁了,学校到现在正好70年。

我:这之前到哪里读书的?

阿公:里岙没学校之前是到九龙殿读书,你爷爷在那里读过几年。

我:那什么原因要移到自己村里来读了呢?

阿公:当时是跟小坑姆村的学生一起读的,由于两村学生发生了争吵,里岙的学生就回到自己村里来了。

九龙殿这个地方在里岙村和小坑姆村之间,九龙殿隶属于小坑姆村。

我:回到里岙后,那位先生教你们呢?

阿公:东阳县三单乡的单枪佩先生。

我:他教了几年?

阿公:五年左右。

我:当时你们读的时候,有几个学生?

阿公把当时这些学生的名字一一给我报来,我不禁佩服他的记性,70年过去了,不但记着自己的老师,连自己同学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他又把这些名字梳理了一下,确切地告诉我,是15个。

我:当时你们学哪些内容?

阿公:国语和算术。

我想起以前爷爷教我背的“上大人,孔夫子,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我:“上大人,孔夫子……”这些内容有没有学过?

阿公:当然背过,但现在这些东西忘记了,当时上学还要拜孔子像呢。

我:单枪佩先生之后谁来教了?

阿公:楼下宅的张小黄,他的一只手残疾。

我:他教了几年?

阿公:三年左右。

我:之后呢?

阿公:玉山镇铁店村的周朝贞先生,他教了四年左右。这几位先生教学费用全部由村里集资出的。

我:后来有谁来教过呢?

阿公:接下去是小坑姆村周小宛先生,从他开始起,教师的钱是由政府出了。周小宛先生教的时间不长,大概是两年左右,后来就是胡宅乡的周际仁老师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际仁之前的老师都理清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我们小时候读的学校是什么造的?

阿公:应该在75年之后了吧?它跟造大会堂差不多时间。学校造起来后,还办过初中呢?具体哪一年,你问一问我的大儿子。他是在新学校刚造起来的时候读的。

我们正聊着,阿婆来了。

阿婆:里岙学校吗,湖田的镇海(张本彦老师)来教过,楼下宅的张神贤,还有就是我们的儿媳妇厉美兰。

阿公:我们的美兰来教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那时还有塘头村的张新跃和东里的陈国球呢。不过,到里岙来教过基本上就这些老师了。

后来,我到优德娱乐官网档案馆和自己学校的档案室查找资料,访问了到里岙教过的老师,终于把教过的老师和年份理清了。初稿完成后,我把《里岙小学》发在村里“张家大院”的微信群,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同时也指出了不少错误。

采访是艰辛的,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但有付出总有收获,为自己的村校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事,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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